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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学评论£º在宪法与刑法之间进行循环解释

                  作者:张明楷

                   
                  ¡¡¡¡近年来£¬具有丰富内涵的合宪性解释越来越受到重视¡£合宪性解释意味着将刑法及其他部门法置于宪法之下的法律体系中进行解释¡£换言之£¬“合宪性解释是体系解释的一种情形£¬它同样是以‘法律秩序的统一性’与层级结构£¬也就是各种法律渊源的顺序等级为出发点¡£根据层级结构理论£¬下层级规范的解释不能与上层级规范相抵触¡£”如果某种解释结论与宪法相冲突£¬则应当舍弃这种解释结论¡£合宪性解释也意味着宪法的价?#24403;?#20934;影响刑法与其他法律£¬在刑法条文目的存在歧义或者存在多种可能时£¬应当将宪法的价值判断放在首位¡£只要存在成文宪法与成文刑法£¬就需要对之进行解释£»宪法学与刑法学的本体都应当是解释学£¬而不是立法论¡£不管是什么样的合宪解释£¬都需要在宪法与刑法之间进行解释循环£¬亦即£¬既需要从宪法到刑法的解释£¬也需要从刑法到宪法的解释£¬或者说£¬既需要自上(宪法)而下(刑法)的解释£¬也需要自下而上的解释¡£既需要从宪法规定发现刑法的真实含义£¬也需要从刑法规定发现宪法的真实含义¡£
                   
                  ¡¡¡¡从解释经验来看£¬从宪法上寻找刑法解释的根据£¬对于刑法的解释与?#35270;?#33267;少具有三个重要的具体意义¡£第一£¬如果刑法的某个原则(包括规则¡¢制度等)具有宪法根据£¬那么£¬除非宪法有明确的例外规定£¬就不允许对这个原则提出例外¡£第二£¬从宪法上寻找刑法解释的根据£¬可以根据宪法规定与宪法原理£¬判断某种法益是否值得刑法保护以及在利益冲突时如何根据宪法进行权衡¡£第三£¬当刑法条文具有多重含义或者含义不明确时£¬可以从宪法规定中寻找线索£¬?#33539;?#21009;法条文的含义¡£换言之£¬合宪性解释使刑法解释多了一个新的视角即宪法的视角£¬或者说为刑法的解释提供了一个?#34892;?#30340;解释路径¡£同样£¬刑法的合宪性解释对宪法具有重要意义¡£除了维护宪法的权威性与至高无上的地位之外£¬至少还有两个特别重要的意义£º第一£¬有利于揭示宪法的具体含义£¬使宪法规范不只是“审查性规范”£¬而且也成为确立法律条文内容的“事实性规范”¡£第二£¬有利于彰显宪法的核心价值£¬使宪法确实成为保障国民自由的大宪章¡£
                   
                  ¡¡¡¡文章还从宪法角度来解释刑法的基本原则£¬也就是为刑法的基本原则寻找宪法上的根据¡£?#35270;?#21009;罚时存在三个危险:第一£¬一旦发生人?#26576;?#21160;的案件£¬感情上便产生处罚的强烈要求£¬即使法律没有规定处罚该行为£¬也要给予处罚£»第二£¬一旦行为人的主观恶性明显£¬便在未充?#20540;?#26597;行为客观上造成了什么危害时就进行处罚£»第三£¬一旦被害结果重大£¬就不问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如何£¬而施加处罚¡£与犯罪的成立条件和?#35270;?#21009;罚的三个危险相对应£¬就存在三个基本原则:罪刑法定主义¡¢法益保护主义¡¢责任主义¡£那么£¬能否在宪法上为这三个原则都找到根据呢? 经分析认为£¬罪刑法定主义¡¢法益保护主义与责任主义£¬既是刑法原则£¬也是源自刑法的宪法原则£¬是宪法已有规定(实定)的原则¡£之所以存在源于刑法的宪法原则£¬是因为宪法的基本目的是保护人权£¬而刑法也致力于限制国?#19968;?#20851;对公民自由的干涉£¬宪法与刑法都是公民的大宪章¡£肯定罪刑法定主义¡¢法益保护主义与责任主义是宪法原则£¬虽然意味着将刑法问题转化为宪法问题£¬但不意味着以宪法学设问和解答来取代刑法学的设问和解题¡£例如£¬不明确的刑法条文不可能完全避免£¬但是£¬不能因此就将所有不明确的条文宣布为违反宪法因而无效£¬而是要通过对刑法的解释£¬使不明确的法条变成明确的法条¡£所以£¬即使刑法基本原则同时成为宪法原则£¬也不能改变刑法学的独立性¡£
                   
                  ¡¡¡¡宪法与刑法的解释循环意味着既要从刑法角度解释宪法£¬也要从宪法角度解释刑法¡£如前所述£¬从宪法角度解释刑法使得刑法解释多了一个新的视角£¬为刑法解释提供了一个?#34892;?#30340;解释路径¡£不仅如此£¬从宪法角度解释刑法£¬还包括根据宪法对刑法进行违宪判断¡£我国还没有建立真正意义上的违宪审查制度£¬但我们至少可以进行违宪判断¡£如果可以?#33539;?#26576;个刑法条文是违宪的£¬那么£¬我们虽然不能直?#26377;?#24067;这个条文是无效的£¬但至少可以解释得让它没有?#35270;?#30340;余地£¬司法机关?#37096;?#20197;不?#35270;?#36825;个条文¡£如对空白刑法规范¡¢终身监禁¡¢剥夺言论自由以及没收财产等都需要进行违宪判断¡££¨文章原标题系¡¶宪法与刑法的循环解释?#32602;?/div>
                   
                  ¡¡¡¡ 来源£º¡¶法学评论¡·201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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